第7章
“嗡——”
弓弦颤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兵马司的军士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林相气极败坏地大吼:“你们聋了吗!放箭!杀了他!”
可是,没有人动。
因为就在我爹喊出那句“镇北军何在”的瞬间。
义庄外那条原本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当啷!”
街角那个常年卖猪肉的王屠户,扔掉了手里的剔骨刀。
他撕开油腻腻的短衫,从肉案底下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九环陌刀。
“镇北军先锋营,王大牛,在!”
“砰!”
街对面那个瞎了眼的乞丐,一把扯掉眼上的黑布。
他从破碗底下抽出一柄细长的短剑,眼神锐利如鹰。
“镇北军斥候营,李三,在!”
“哗啦!”
卖胭脂的寡妇、挑粪的更夫、拉车的苦力
整个京城外城,无数个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市井小民。
在这一刻,同时撕开了伪装。
他们从水缸底、从床榻下、从灶台里,抽出了藏了十二年的兵刃。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的街巷涌出。
将林相的三千兵马司,反向包围得密不透风。
“镇北军左掖营,在!”
“镇北军神机营,在!”
“镇北军”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
数千名满身杀气的老兵,齐刷刷单膝跪地,朝着我爹的方向,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
“参见大都督!”
声震九霄,连天上的阴云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