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包括那些杀气腾腾的镇北军旧部。

只有我爹，依然笔直地站着，像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明黄銮驾停在场中。

当今圣上，穿着一身常服，缓缓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眉眼间却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深沉。

林相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下。

“陛下！陛下救命啊！”

“陆长风没死！他聚众谋反，意图逼宫！请陛下速速将其正法！”

皇帝没有看林相。

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我爹身上。

“长风。”

皇帝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叹息。

“十二年了，你终于肯出来见朕了。”

全场震惊。

谁也没想到，皇帝对我爹的态度，竟然如此熟稔。

我爹看着皇帝，缓缓单膝跪地。

“罪臣陆长风，参见陛下。”

“你何罪之有？”

皇帝走上前，亲手将我爹扶了起来。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林相。

“林贼，你真以为，你十二年前做的那些事，朕一点都不知道吗？”

林相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朕当时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朝堂上下全是你的人。”

皇帝的声音冰冷如刀。

“朕若当时发难，大晋必将内乱，北凉必定趁虚而入。”

“是长风主动上书，愿背负战败的骂名，隐姓埋名，替朕在暗中收集你的罪证。”

“同时，将镇北军残部化整为零，作为护卫京城的最后一道暗棋。”

真相大白。

十二年的窝囊，十二年的骂名。

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家国天下，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这权倾朝野的国贼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