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危显然多虑了，宴席按时开始，长公主挽着姜雪宁的臂弯一同出现在众人眼前，唯一不同的，是她眼尾多了一朵绽放的花。

谢危笑了一下，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他倒是把这事忘了，前世的姜雪宁便是用这一套妆容和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宽了公主殿下的心结，从而得了殿下的青眼。

她当年如是说：“你若在意，这便是人人都能伤你的利剑，你若不在意，那便没有任何人能以此伤害你。”

谢危抬眼看着刚刚落座的姜雪宁，心弦微动，是了，正因为我在意你，所以你也总能伤的到我。

许是谢危的眼神太过炙热，姜雪宁皱了皱眉，也瞧了过来，在璀璨的宫殿里，在嘈杂的人影中，他们四目相对，像是穿越了时空的长河，谢危想着，若是前世他早一些表白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呢？

姜雪宁不知道谢危的眼神里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许是喝多了吧，她摇了摇头，便不再看他了。

或许既定的事实总是很难改变，譬如姜雪宁并非在伴读名单里，但却因着生辰宴上这么一出，她依旧破格陪在了公主殿下的身边。

所以谢危第二日在授课时看见姜雪宁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多少意外。

前世的姜雪宁，野心昭然，一心要入主宁安宫做这一国之母，为此她不惜拨乱朝纲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后。

这一次，谢危势必要改变这一切。

而他的所思所想并不能为姜雪宁所知，以至于在课上当谢危轻轻握着姜雪宁的手教她写字时，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炸开了锅。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手掌的温度也如此清晰地透过自己的肌肤传到自己的心里。

她整个人身子一震，毛笔没握稳，落在衣衫上，弄污了衣裙。

姜雪宁霍然站起身，羞红着一张脸，说话也磕磕绊绊：“你！你究竟，你究竟要做什么？”

据她所知，谢危为人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此次耍了小伎俩博得了公主殿下的喜爱才破格可以伴读，谢危此种作态，不知又是起了什么愚弄她的心思。

谢危看了一眼她衣裙上的墨迹，然后一脸坦然地说：“宁二姑娘，你的字未经名师指点，在一众伴读里实在是下等，我作为你的授课先生，好心指点你，何错之有呢？”

见二人剑拔弩张，沈芷衣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先生莫要生气，宁宁她胆小，你莫要吓着她了。”

谢危心里忍不住笑了笑，她胆小？也就只能骗骗公主你了。

但谢危还是微微向姜雪宁行了礼：“是谢某唐突了，还望宁二姑娘莫怪。”

没想到谢危会这般给自己面子，姜雪宁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感想，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猜测着谢危的心思。

可没想到谢危轻轻将自己的披风给姜雪宁披好，声音轻柔地说：“姑娘的衣裙脏了，去换一套衣裙再来听课吧。”

一双手将那墨色的披风捏出了褶皱，姜雪宁转身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疯子！谢危果然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