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的语气很平淡。

陆林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水。”

他换了个话题，“现在倒是敢来海边了，小叔教的？”

“她以前怕水是因为差点淹死。”

陆砚舟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别忘了是你和顾卿卿把她推进池塘的。”

陆林尘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站起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轻柔：

“对了，你还记得吗？有一年你发烧，是我背你去的医院，你在背上说长大要嫁给我——”

“林尘。”

陆砚舟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整桌都安静了。

“敬你小叔和小叔母一杯吧！”

那声叔母咬得极重。

陆林尘愣住了，哽着脖子说了一句：“好”

然后抬起酒杯，仰头把酒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

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我看不下去了，放下餐巾，说去一趟卫生间。

洗手间的镜子前，我掬了捧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陆林尘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杯。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目光复杂得难以分辨。

“他对你好吗？”他问。

“很好。”

“比我对你好？”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徐晚，除了名分，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转过头看着他。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把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有血丝。

这张脸我看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陌生。

“你说的对我好，就是让我给顾卿卿当女佣？”

“让我一辈子没名没分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陆林尘皱起眉：

“上辈子你已经当过我的太太了，这辈子让给卿卿怎么了？你就这么小气？”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上辈子，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他，把命给了他。

他说我在产房里血流不止的时候，说的是你还不算没用。

他说我的孩子要抱给顾卿卿养，算是对我占了她的位置的补偿。

到死他都没有爱过我。

到死他都没有把我当成人看过。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件东西。

一件他爷爷的司机用命换来的、顺便放在陆家养大的、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陆林尘，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喜欢你？”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扑过来，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抵在墙上。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掐进我的肩胛骨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着头看我，眼睛里的血丝密集，声音低哑：

“由不得你，你是我的人，上辈子是这辈子也一定是！”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