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陆林尘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

陆砚舟走到我面前，挡住陆林尘的视线。

他低头检查我的肩膀，指腹轻轻按了按被我蹭红的皮肤，眉头皱了起来。

“疼吗？”

“还好。”

他点点头，转过身面对陆林尘。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陆林尘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声音，然后是顾卿卿焦急的呼唤。

陆砚舟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海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起他大衣的下摆。我

站在他身后，只看到他的背影绷得很直。

“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我把手放上去。

蜜月回来之后，陆林尘变了个人一样。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陆宅的主楼，每次都要找借口路过我住的院子。

他甚至开始给顾卿卿脸色看。

餐桌上她多说一句，他就皱眉。

她在公共场合挽他的手臂，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有一次顾卿卿做了他最爱吃的菜，特意端到他书房，他看都没看一眼，说：

“放那儿吧。”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顾卿卿在走廊里哭了。

她很快察觉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恨意。

那天下午，我在花园里修剪玫瑰。

秋天了，最后一茬花开得不好，大部分都谢了，只有角落里几株还在勉强撑着。

我蹲在地上，拿着花剪，一根根剪掉枯枝。

花墙另一边传来顾卿卿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贱人不能留了。你想办法，让她永远消失”

剪子顿住了。

“对，别弄出人命，但要让林尘哥哥知道，是有人故意害她”

“这样他就会彻底恨上那个想害她的人。”

“陆砚舟那边怎么办？他不是好糊弄的”

“那就连他一起。反正他三年前出国，谁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剪刀扎进了我的手指。

我把手指含在嘴里，悄悄退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把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砚舟。

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钢笔，指节微微泛白。

听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交给我。”

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他放下钢笔的时候，笔帽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天，陆林尘的书房传出剧烈的争吵声。

我在院子的另一边，隔着半个花园都听得见。

陆林尘的声音炸开：“你派人去查卿卿？！”

我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落叶一片片飘下来。

过了很久，书房里传来陆林尘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那些话，真的是她说的？”

我没有听到陆砚舟的回答。但我听到了陆林尘摔东西的声音。

那一夜，陆林尘的书房的灯亮了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