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怎么也没想到。

当年那支号称全军覆没的镇北军，竟然没有死绝。

他们化整为零，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一样，藏在了京城最底层的市井之中。

整整十二年，他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卖肉、挑粪、要饭。

就等着这一声虎符的召唤。

“乱臣贼子你们这是要造反！”

林相指着周围的旧部，手指剧烈颤抖。

沈玉书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林婉儿更是缩在马车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爹手持虎符，一步一步走下义庄的台阶。

挡在他面前的兵马司军士，被他身上的杀气所慑，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造反？”

我爹冷笑。

“我陆长风若要造反，十二年前就带着十万铁骑踏平这京城了！”

“我隐忍十二年，当了十二年的磕头虫。”

“就是为了保住当年你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密信，狠狠砸在林相的脸上。

“十二年前，你与北凉国师暗通款曲，出卖我军布防图的亲笔信，就在这里！”

“那具无头尸，就是当年替你送信的死士！”

林相看着那封信，如同看到了催命的符咒。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杀了他！谁杀了陆长风，老夫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兵马司的将领咬了咬牙，举起长枪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马蹄声。

不是兵马司的杂牌军，而是大晋最精锐的皇家禁军——羽林天军。

明黄色的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太监尖锐高亢的嗓音划破夜空：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