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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您笑什么呢?”

医馆的小药童阿竹正踩着小板凳,费力地将切好的甘草片装进高处的药屉里。听见我低声的轻笑,他回过头,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我收回看向长街的目光,将案子上包好的几帖药材递给他,顺势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细碎药渣。

“没什么。”我笑着走上前,伸手揉了揉阿竹那圆乎乎的小脑袋。

走到医馆大敞的红木门前,初夏的微风迎面吹来,夹杂着刚出炉的桂花糕香气和隐隐的药草清苦味。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外青石板路上的车水马龙,看着卖糖葫芦的老翁与讨价还价的妇人,看着奔跑嬉闹的稚童与挑担叫卖的货郎。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大渊的京城再繁华,紫禁城的红墙再巍峨,那里面也不过是一座困死活人的华丽坟墓。那里只有浸透了毒药的糕点、明黄色的裹尸布,以及永远算计不完的猜忌与背叛。

我曾在那里熬干了十年的青春,用一碗接一碗的苦药和满身伤痕,去换一个帝王虚无缥缈的真心。如今想来,那十年的挣扎宛如一场荒诞的大梦。

好在,梦醒了。

大渊国少了一个满腹委屈、绝望无嗣的皇后,但九州大地上,却多了一个能将悬壶济世的誓言真正践行天下的医者。

这三年里,我走过塞北的黄沙,见过岭南的瘴气,用我这一身医术,从阎王手里抢回了无数条真正鲜活的生命。

那些病愈后家属们磕的头、流的泪,远比那冷冰冰的凤印来得滚烫。

“阿竹,”我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自由气息的微风,转头对还在整理药材的小童说道,“去把后院晾晒的箩筐收一收,顺便带上咱们的采药篓子。”

阿竹眼睛一亮,立刻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张大夫,咱们今天不用坐诊了吗?”

“今天天气真好,难得放晴,南山上的那批紫苏和半夏应该长得正好。”我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我们该去城外采新药了。顺便,教你认认能解蛇毒的草药。”

“好嘞!”阿竹欢呼雀跃地跑向后院。

我再次回眸,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天空碧蓝如洗,再无半点阴霾。

前尘往事,恩怨情仇,都已随着那道宫门轰然关上,彻底烟消云散。萧凛泽的余生如何忏悔,大渊的皇权如何更迭,都与我再无半分干系。

我是张子柒。不再是谁的皇后,只是天下苍生的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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