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守在床边，给妈妈擦拭身体。

一下，一下。

像小时候她给我擦脸一样。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南镇的桃花开了，说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我学会了。说今年过年我一定回来陪她。

好像她只是睡着了，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骂我一句“傻丫头”。

大姨走过来，不忍心般拉住我的手。

“念念，”

“你妈走了。回不来了。”

时间似乎静止了。

我看着那张陪伴我几十年的脸。

皱纹深了，头发白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安详。

好像走的时候没有太痛苦。

骗人的。

她是被活活气死的。

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止不住。

“念念，”大姨红了眼眶，“你跟宋时予从大学就在一起，到现在八年了。他怎么会在产房放弃你和孩子呢？”

“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对不对？大姨叫上你表哥表姐，一起去收拾那个负心汉！”

我跟她说了。

我和宋时予的事情。

大姨愤怒，猛地拍案而起：

“什么狗男人！什么狗屁初恋！看我不打到他不能人道！”

我拉住她。

我的声音很轻。

“我报警了。”

“害死我的孩子，害死我妈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妈妈下葬那天，下着小雨。

灵柩入土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在我妈坟前。

长跪不起。

是宋时予。

亲戚们七嘴八舌——

“这不是念念那个男朋友吗？”

“谈了八年都不结婚，一看就没把念念放心上。”

“听说他把初恋和孩子带回家，还害死了念念的孩子”

“不如的东西，还有脸来？”

宋时予跪在那里，羞愧得低着头。

我走到他面前。

“宋时予，我妈死了。”

“你想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念念，对不起。”

他的声音发抖：

“这一切都怪林暖暖那个贱人，是她故意设计，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我已经跟她一刀两断了，给她买的那套公寓我也收回来卖掉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我冷笑。

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渗出了血。

“林暖暖不是好人，你呢？”

“你对她若无私心，她就算再会算计，你会甘心入局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

我转身离开。

身后。

他跪在泥泞里。

全身湿透，狼狈得像条狗。

他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弥补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