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三个月后,我回了草原。
风从无边无际的旷野吹来,带着青草、烈酒和马群的味道。
我一脚踏进王帐,父王正和几位叔伯议事。
见我回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冲过来,差点把我肩膀拍碎。
“好丫头!听说你把大雍皇宫掀了个底朝天?”
我揉了揉肩:“低调点,只掀了一半。”
叔伯们哄堂大笑。
乌云扑进狼群里,撒欢似的跑远了。
草原的日子比宫里舒坦太多。
白日巡互市,夜里喝烈酒,偶尔带兵去边境吓唬吓唬北狄残部。
大雍那边,萧景珩按盟约送来了第一批盐铁和粮种。
随行的还有一封亲笔信。
信上写得很正经。
他说南境粮道已清,雁回关互市安稳,太后在寿康宫日日抄经,萧家余党尽数伏诛。
末尾却多了一句:
“京中春色不如草原月色,朕甚念之。”
我看完,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银穗凑过来:“公主,陛下这是想您了吧?”
我把信往火盆边一放。
“他想他的,关我什么事?”
银穗眨眨眼:“那您烧吗?”
我顿了顿。
“先留着,引火怪可惜的。”
银穗偷偷笑。
又过半月,萧景珩亲自来了草原。
他没穿龙袍,只穿了一身轻甲,带着三十骑,从雁回关一路进了苍狼部。
父王看见他,眉毛挑得老高:“大雍皇帝亲自来谈互市?”
萧景珩拱手行礼:“谈互市,也谈私事。”
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什么私事?”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从前少见的坦荡。
“朕想问苍狼公主,可愿给朕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周围瞬间安静。
下一刻,整个草原王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起哄声。
我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盯着萧景珩看了半晌。
“追我?”
他点头。
我扬了扬下巴,指向远处马场:“先赢我一场赛马。”
萧景珩笑了:“若赢了呢?”
我扯过缰绳,乌云跟在马旁,草原风吹起我的长发。
“赢了再说。”
“若输了?”
我俯身看他,笑得像当年在雪夜里把他从死人堆拖出来时一样嚣张。
“输了就回你的京城,别来烦我。”
萧景珩翻身上马,眼底竟有几分少年气。
“好。”
号角声响起。
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
草原辽阔,长风万里。
我不知道最后他能不能追上我。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呼延明月的路,只由我自己选。
谁想同行,可以。
先追上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