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很顺利。

我做足了功课。

沈总也比我想象中更健谈。

谈及女儿婚礼上的闹剧，他也没有回避。

“那件事情，说到底，是我们做的人需要反思的。”

沈总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

“技术本身是中性的，但技术的使用者不一定是理性的。”

“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会选择相信编造的谎言，而不是相信身边活生生的人？”

“因为说他想听的话，而现实不总是令人愉快的。”

“这不仅仅是那个年轻人的问题，这是人性。”

我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采访结束，沈总笑着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江记者，京市是个更大的舞台，别让它等你太久。”

我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点头。

从沈氏大楼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主编。

“小江！采访怎么样？我听沈氏那边说——”

“头版头条，给我留位置。”

我打断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你等着我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我往地铁站走去。

路过一个公交站牌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钊站在那里。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我们对上了目光。

那一瞬间，无数复杂的情绪从他眼中闪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我收回目光，从他的视野中走过，没有停顿。

结果当天下午，警察就传唤了我。

我被带进一间讯问室。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警察和一个年轻女警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男警察自称姓刘，开门见山道：

“韩钊你认识吧？”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认识，前夫。”

刘警官和女警对视一眼。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跟前。

照片上是王素芝的遗体照。

“王素芝于本月十五日下午三时四十分，在沈若瑶的婚礼现场突发疾病，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刘警官翻开笔记本。

“韩钊指控你蓄意谋杀王素芝。”

我一怔，随即被气得笑了出来。

“警官，我当时被他们母子前一天非法拘禁，刚刚逃出来。”

我把破了口子的手摊开给他看，掌心还有碎玻璃划出的疤。

“韩钊把我绑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关了一整夜，为了防止我阻拦他抢婚。”

“等我到的时候，王素芝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甜点。”

刘警官的目光在我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非法拘禁的事，你之前报案了吗？”

“还没来得及。”

女警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刘警官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韩钊现在状态很差。”

“王素芝去世后，他一直声称是你害死了她。”

“说你在沈家面前造谣中伤他，说他母亲本来好好的，是你出现后才出的事。”

“他说要告你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