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目光钉在沈远亭身上。

方才还底气十足催我认罪的人，这会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总算开了口，嗓子是紧的：

「宁儿……为父不知道你报了武举……」

「你也没问过。」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赵侍郎看着满地狼藉，沉了脸：

「此事不小。沈大小姐敲的是登闻鼓，诬告科场舞弊，依律当下大理寺查办。」

沈婉儿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父亲！」

沈远亭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他的脊背弯了，一瞬间老了十年不止。

「赵大人，婉儿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这回说话的是我。

「你女儿一时糊涂敲了登闻鼓。百姓一时糊涂砸了我的头。暴民一时糊涂烧了我的书房。」

我看着他：

「一时糊涂打断了我娘的双腿。」

「她这辈子可能再站不起来，也是一时糊涂？」

沈远亭闭了嘴。

满堂寂然。

赵侍郎叫了两名差官进来：

「带沈婉儿去大理寺。诬告科场，煽动民乱，致人伤残，一并查办。」

沈婉儿被架起来往外拖时，忽然拧过头看着我。

脸上没了方才的从容和优雅，只剩下赤裸裸的不甘心：

「沈宁！你赢不了我的！你考了武状元又怎样？在所有人心里你还是那个写不出诗的草包！你永远不如我！」

我没搭理她。

门口乌泱泱挤了一大片百姓。

之前在城门口冲我扔石头的那些人，此刻面红耳赤，有几个已经悄悄往后缩了。

那个踩断我娘腿的男人混在人群里，脸色煞白。

他转身想跑。

赵侍郎的亲随一把揪住了他后领。

我走到他面前。

他两条腿打着摆子，噗通跪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沈大小姐说她舞弊，我们才……」

我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

他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不会打断你的腿。」

他刚要松口气。

「大理寺会依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