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北平，已经是三年后。

我看着熟悉的街巷，一时间感慨万千。

陆时衍站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先去忙家里的事吧，我想自己走走。”

我偏头对他说。

这次回来因着他妹妹出嫁，许多事等着陆时衍拿主意。

他点头答应。

走前不忘嘱咐我自己小心。

华灯初上，我独自走在繁华热闹的街区。

一道熟悉的人影突然撞进我的视线。

看过去的瞬间，他回首。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了一秒。

我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群似有骚动。

我隐约听到裴珉惊疑颤抖的声音。

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充耳不闻，借着人群的遮掩飞速甩开他。

直到回到陆家的医馆，我还有些心悸。

“怎么跑得这样急？”

陆时衍见我气喘吁吁，替我倒了杯水。

“我碰到裴珉了。”

他闻言蹙眉。

昏黄的光影里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忽地想起三年前那晚。

我问他是否愿意帮我寻一个解脱。

那时，陆时衍的脸在烛火的光晕里。

也是这般忽明忽暗。

他先是怔愣，接着眉间隐有愠色。

“我是医者，没法放任我的病人不治而亡。”

他的声音有些冷。

“更不可能帮其寻死。”

我笑了。

“无论到什么地步，我都不会轻易寻死。”

陆时衍一顿。

“那你说的解脱是指？”

“我要离开裴家，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

他看着我，脱口两个字。

“假死。”

我点点头。

“而且最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看了我良久。

然后说，好。

后来我一把火烧了厢房。

那场大火葬送了裴家的少夫人。

却使沈韫迎来了新生。

从裴家逃出来，陆时衍带着我一路到火车站。

进站前，我正准备感谢他。

他却掏出另一张和我一样的车票。

“陆家世代行医。”

“我父亲从前活在我祖父的阴影下，如今我又活在他的阴影下。”

他认真地对我说。

“我倒早也想看看，离了陆家，我还能否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说完陆时衍挑眉，勾了勾嘴角。

“所以，愿意和我搭个伴吗？”

我也笑了。

“当然。”

我们一路南下，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

我找了家报馆从事文字工作。

他悬壶济世，我执笔山河。

倒也度过了三年潇洒自在的日子。

“放心，他不敢拿你怎样。”

陆时衍淡淡开口，拉回我的思绪。

“嗯。”

我轻轻应声。

可我还是低估了裴珉。

第二日上午，我正在医馆整理柜子里的药材。

只听背后一道低沉的男声。

“沈韫。”